100年前的乡村美景才是中国意境最精准的表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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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17年，美国社会学家、摄影师西德尼·D·甘博（Sidney D. Gamble）第二次来到中国。这一次，他沿长江一路溯流而上，深入四川，拍下了大量关于这里的城市、乡村、建筑与山川的影像。甘博并不是一位专门拍摄风景的摄影师，他更关注普通人的生活和中国社会的真实面貌，因此这些照片里很少有刻意安排的“风景”，更多是他在旅途中真实看到的四川。

最近翻阅这批100多年前的底片时，却一次次被其中的山水打动。那些山路、河流、村落、古建筑和远山，并没有被刻意组织成一幅“山水画”，却有一种今天很难再看到的自然秩序：建筑依山而建，道路顺着山势延伸，船行江上，村落散落在山水之间。那种人与自然彼此依存的关系，反而让我觉得，或许这才是中国传统山水意境最真实的样子。

于是想把这批照片重新整理出来，带大家一起看看1917年的四川乡村——看看100年前的人们，是怎样生活在这片山水之间的。

小镇出入口
时间：1917年
地点：四川省汶川县绵虒镇瓦寺土司官寨
来源：Sidney D. Gamble Photographs Collection

这是甘博1917年在四川汶川拍下的瓦寺土司官寨入口。照片里的山门看起来并不起眼，甚至有些破败，却是一个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土司聚落入口。瓦寺土司自明代受封以来，在汶川一带世袭延续500余年；甘博来到这里时，清朝已经结束六年，但这座古老的官寨和它所代表的地方社会，依然存在着。直到2002年，瓦寺土司官寨在一场大火中几乎全部损毁，仅存城墙。2008年“5·12”汶川特大地震后，城墙也完全坍塌。如今，这里只剩遗址，只能在当地人的引领下，看到一些残存的断壁。

万县桥时间：1917年地点：万县苎溪河（今重庆市万州区）来源：Sidney D. Gamble Photographs Collection

这座石拱桥始建于1870年，横跨苎溪河，桥上还建有桥楼，是当时万县颇具代表性的一处景观。 照片中的万县桥，一孔石拱横跨溪流，桥楼高踞拱顶，背后是一面陡峭的山崖，桥下溪水奔流而过，颇有中国传统山水画中的构图意趣。1950年代，桥上的桥楼被拆除；1970年，一场山洪又将这座百年石桥冲毁。如今，桥与桥楼都已不复存在，只能从甘博留下的影像中，看到1917年的万县山水。

楼阁
拍摄时间：1917年
地点：四川省汶川县绵虒镇瓦寺土司官寨
来源：Sidney D. Gamble Photographs Collection这是甘博1917年在四川汶川瓦寺土司官寨拍下的一座楼阁。与上一张官寨入口的照片一样，这也是甘博留下的瓦寺土司官寨影像。飞檐层叠的楼阁、石砌的院墙和背后的山岭，共同构成了100多年前瓦寺官寨的日常景象。如今，这些建筑已经消失，只能从甘博留下的一组照片中，重新看到当年官寨的模样。

岸上的宝塔和岸边的船时间：1917年
地点：四川省
来源：Sidney D. Gamble Photographs Collection

这是甘博1917年在四川拍下的一幅峡江风景，档案题名为“Pagoda & Boat Above Gorges｜岸上的宝塔和岸边的船”。宝塔依山而建，层层飞檐从树木之间向上伸展；山脚下临江而居，几艘川江木船静静停泊在岸边。没有城市，也没有刻意营造的风景，只有山、水、村落与船只自然地处在同一个画面里。1917年的四川峡江，大概就是这样一幅真实的山水图景。

筹边楼时间：1917年
地点：四川省理县薛城
来源：Sidney D. Gamble Photographs Collection

这是甘博1917年在四川理县薛城拍下的筹边楼。薛城地处杂谷脑河与孟屯河交汇一带，自古就是川西北重要的交通与边防节点。照片中的筹边楼建在一块突起的巨石之上，背后群山陡峭，一座中式楼阁就这样立在川西高山峡谷之间。筹边楼的历史与唐代西川边防有着很深的渊源，相传得名于唐代名臣李德裕在这一带“筹边”御守的历史。更难得的是，与前面那些已经消失的建筑不同，这座楼今天依然存在。100多年后再看甘博的照片，山河之间的筹边楼，竟还大致保持着当年的模样。

江边山路上拱洞时间：1917年
地点：四川省汶川县绵虒镇索土司辖地
来源：Sidney D. Gamble Photographs Collection

这是甘博1917年在四川汶川绵虒镇索土司辖地拍下的一段江边山路。山路沿着几乎垂直的岩壁凿出，一个挑担的人正从狭窄的石道穿过拱洞。没有宽阔的道路，也没有桥梁，百年前的人们就是这样在岷江峡谷间往来。这条路也是当时连接川西各地的重要通道之一。如今再看这张照片，很难想象100多年前，人们曾经挑着货物，沿着这样的山路穿行于群山之间。

砖塔

时间：1917年
地点：四川省金堂县赵家渡（今成都市金堂县赵镇）
来源：Sidney D. Gamble Photographs Collection

这是甘博1917年在四川金堂赵家渡拍下的一座砖塔。当时的赵家渡是沱江上重要的渡口和水陆交通节点，甘博经过这里时，在山坡上看到了这座高耸的九层砖塔。塔身层层收分，远远望去如同一支插入山林的笔，当地人也将它视作一座风水塔。可惜，百年过去，这座曾经矗立在赵家渡山坡上的砖塔已经消失，只留下甘博1917年的这一张影像。